穷途末鹿

喜欢丸山先生还有十四郎与阿天

#19天##贱炸贱#再见面


炸毛突然留意到这几天巷子末的卖包子大爷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出来了。


因为现在他就正站在平时应该停着三轮车的地方。


他把手捂在了嘴边,哈了一口气,又使劲搓了搓。


北方的初春真是要比冬天还冷啊。


有些不耐烦地低头看了眼表……


已经5点了啊……明明约好的4点啊。


不过像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炸毛只能怪自己不长记性。


他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家……


“呜哇哇哇……你……你们……为什么都不跟我玩儿啊……”


马路对过的大树下站着一个约摸五岁大的孩子,揉着红肿的双眼,却只能无力地望着已经跑远的小伙伴们的背影,迈出去的一只脚似乎想要追逐,却又好像始终没有勇气奔跑。


“他们凭什么不跟你玩?”


那个小孩子还在啜泣,抬起头,似乎能挤出水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面前这个弯着腰和自己说话的大哥哥,“你是谁啊?妈妈……妈妈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的。”


炸毛第一次感觉有些头疼,总不能说自己其实只是看他可怜所以来慰问一下的吧?


揉了揉头发,“就叫炸毛吧。他们不跟你玩,哥哥陪你吧。怎么样?嗯?”说着真的想一个小孩儿一样满脸期待地看着那个孩子。


“好啊,炸毛哥哥!”


原来那孩子笑起来这么好看……


小孩子的脸果然是说变就变啊,前一秒还哭得撼天动地,下一秒就乐得开花了。


炸毛的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


“那作为咱俩友谊的见证,我请你吃……你想吃点什么?”


“嗯……”男孩儿低头想了想,似乎很是犹豫,小嘴儿张开了又闭上。


“想要啥就说!!”炸毛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因着两个人身高差得太多,这个动作做起来有种莫名的喜感。


男孩显得有些扭捏,尴尬地笑了笑,“那……那……可爱多可以吗?”


炸毛还以为他会说出多难为人的东西了,一边拉着他的小手带他去对过的超市一边感叹这年头还是小孩子的愿望好满足啊……突然想起了家里那只难伺候的妹妹……


忽地小手指好像被扯了一下。


“炸毛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却问出了他这个年纪不该问出的话。


这孩子大概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炸毛心疼地揉着男孩儿的小脑瓜,笑了笑“瞎说什么,我只是……”


“妈妈说,”男孩儿打断了他,“有什么事情要说出来的好哦,憋在心里会……会很难受的。”


说着,舔了舔甜筒快要化点的部分。


听了这话炸毛愣了一秒,一时间不知道该接句什么好。


“这么小就懂得这么多啊。”


“是啊!!都是老妈教得好咯!!!”男孩子忽地骄傲地挺起胸,似乎是在宣布一件伟大的事情,“唉,只不过我现在一个人住……”说着,他沮丧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那你的爸爸教你什么了没?”


听了这话,男孩儿的情绪似乎又萎靡了下去。耷拉着脑袋,手里死死握住下面的蛋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似乎注意到旁边这个孩子情绪上的变化,炸毛自觉好像是戳到了他的痛处,连忙张口刚准备道歉,男孩儿却先一步开口。


“我没爸爸。”他的声音有些低落。


“???”


炸毛尴尬的表情僵硬在脸上,就差打自己一嘴巴了。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办,撞人孩子枪口上了吧?


“其实我是有的……”


“别再回忆了。”这回轮到炸毛先一步打断,“如果回忆会让你很伤心的话……”


“那就不要想了!”


忽地感觉旁边的人不再走了,炸毛疑惑地回头却看到那孩子在正捂着嘴笑。


“喂……”他顿时有种被欺骗了感觉,不过这孩子笑起来时弯着的眼睛可真像一个人……


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


“没什么啦……多大的事儿啊……”男孩儿深吸了一口气,快走了两步赶上了炸毛的步伐。


“不是多么痛苦的回忆啊。就是我爸和我妈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吵架……第一次吵架是在什么时候呢……”男孩像是很拼命的去想,最后自嘲地冷笑了一声,“大概是在产房里?”


落日又深沉了几分,天空已经开始有几抹深蓝。傍晚叽喳的麻雀也准备归巢,路人行色匆匆,余晖涂抹在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身上。


炸毛裹了裹身上的风衣,他只感觉更冷了。


“老妈啊……是个非常好的人。”


“是我爸不珍惜……”孩子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如果我长大了,一个要娶一个像我妈妈这样温柔的人呢……”


“我跟你说哦……我爸爸他酗酒成性。一喝醉了,就回家打我妈……有时候喝得不省人事时……还会打我……”


“这个时候啊……我妈就会挡在我前面,手臂就拼命地把我往卧室里推……可是她怎么不想想她自己的胳膊都已经被打得红肿了啊!!!”男孩的声音有些撕心裂肺。


“她为什么还要替我挨这个打啊,她为什么要受这个罪啊!!!……”


“不过远不止这些……”稚嫩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吗……”


话还未完,就瞬间陷入一个温暖的拥抱里。


“我不想知道。”


因为看着逐渐蜷缩成一团的孩子,炸毛想都没想地就冲了过去,心疼地把他搂在自己怀里,把风衣敞开个口,为了可以让他钻进去。


“别说了别说了……乖……别说下去了……”他大大的掌心胡乱地揉搓着孩子柔顺的头发。


后面的事情他完全不想听。


因为如果孩子现在还有妈妈为什么他要一个人住?


依照他所说的,他的妈妈是那么爱他啊,又为什么会离开他?


他的妈妈是死了还是不要他了?


……


这些他都不想知道。


因为一旦说出来就必定是个让人撕心裂肺的故事。


这个孩子背负了太多,太沉的东西,炸毛已经不想再让他回忆起更多被抛弃的伤痛了。


炸毛附在孩子后背的手被风吹得有些僵硬,眼睛也有些殷红……


这个孩子……


“哥哥身上好香啊……”


?!


炸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惊到了。


“哈?”


这功夫,那孩子已经用自己短小的胳膊主动环住了炸毛很有手感的腰,陷在他的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想记住这个味道。”


“……?”


“我很喜欢炸毛哥哥!”男孩儿突然认真的正了正神色,看着炸毛的眼睛笑道,“你是我第二个朋友哦~”


“哦?”炸毛也忽然轻笑了一声,忽的有些好奇,“那第一个是谁呢?”


“嘘……”男孩儿故作神秘地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秘~密~”


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线……头发也柔顺的不像话……这孩子……


男孩儿已经跑的有一段距离,而炸毛还在呆楞地看着他的背影。


“炸毛哥哥——我们还会见面吗?!——”


夕阳下孩子的身影显得柔弱得一阵风就可以吹倒……


隔得距离有些远。


但是炸毛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也想让他听到。


“一定会的——相信我——”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但是炸毛看到那双眼睛又弯了起来。


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一定会的。”


像是说给那个孩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低头看了眼表,已经6点了啊……那个混蛋还真不守时啊……下次再也不和他出来了……一会儿得让他赔偿自己点什么……赔偿什么好呢……就……可爱多吧……和那个孩子还能不能……再见面呢……


炸毛裹着风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脑袋倚着旁边的大树,意识开始逐渐的模糊起来……


——————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一件防寒服。


天空已经完全放黑,长椅边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而那个不守时的混蛋正坐在旁边悠哉悠哉地喝着热咖啡……


“你醒了?”贱贱对着杯口抿了一口,“大冷天儿的怎么在长椅上说睡就睡了,冻感冒怎么办……”


炸毛忽然有点不适应这样正经的贱贱……


印象里他应该总是一脸贼笑的扑过来才对……


想到这里,忽然感觉印象里贱贱的笑容和那个男孩的脸重合……


不行不行!!!!!!意识到这一点的炸毛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一定是自己睡糊涂了……


“喂你……什么时候开始坐在这里的?”


“我啊?”贱贱手里晃了晃星巴克的纸杯,似乎想把沉淀搅匀,他一手撑着凳子,一手看着天空,“大概4点多吧……我来的时候你就睡着了……”


“什么?!”


炸毛惊得差点跳起来。


“对啊……骗你干嘛……看你睡得那么香,我想你可能太累了就没叫你……”


贱贱还故作委屈的抽泣了两声,“我人生中第一次约会啊……泡汤了啊……”


“不对不对,那那个孩子呢?!”说着,炸毛还用手对着自己膝盖的地方比量着那孩子的身高。


“什么孩子,你做梦糊涂了吧?!”


“我……”


他忽的一愣。


“嗯?你什么你啊?不过说起来这个公园我以前好像来过……”


“你说你来过?!”炸毛忽的冲上去抓紧了他的胳膊,“那你有没有遇上什么人?!”语气中带着质问,甚至是几分期待。


“嗯……”贱贱低着头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吧……”


炸毛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地坐到了长椅上,“喂,给我买咖啡了吗?”


“买了买了……不过都凉了。”


“没事,我给你捂捂……”


“不用……”


“我给你捂捂,别客气!”


“真不用……拿过来吧……啊喂你干嘛!!!!”


炸毛只想把他手里的杯子夺过来,谁知道这个流氓就势一起倒了过来,陷进了怀里。


“喂你给我起来啊!!!”


“再不起来我就踢你了啊!!!”


“我数三个数!就三个数!!!三!二……”


“你身上好香啊……”


[“哥哥身上好香啊……”]


炸毛忽的恍惚了一下。


就这个功夫贱贱忽的坐了起来,冲他做出了一个胜利的V型手势,“今天扑倒炸毛一次!!!”


他一笑起来眼睛就会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细缝。


[“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揉揉我的头发哦~会让你心情好起来的!!!”]


还有柔顺的头发……


炸毛忽然嘴角咧开一个爽朗的笑容。


手臂搭在贱贱的肩膀上,“饿了,今晚去哪吃……”


“哈啊?”这回轮到贱贱不明所以了,单细胞生物的他可不会想那么多,“去吃外婆家吧!!!!我已经想吃好久了!!好不好!!!”


他抬头看着海蓝色的星空,难得的温柔。


“好。”


——


时光如梭,流年似水。


不过还好,


命运总算让我们……


再见面。





——FIN


(写的有点长,希望有人愿意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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