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末鹿

喜欢丸山先生还有十四郎与阿天

#19天##贱炸贱#名字

他的世界夜入膏肓,触目所及的地方一片疮痍。

梦中那个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身上还带着深深浅浅的伤,罂粟色的血液殷红了惨白的袖口。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尚及满月的孩子,母子连心,像是可以感知到她的心情一样小孩儿也极为应景的哇哇大哭。

男人沾满鲜血的双手轻轻搂过女人的头,栗色的长发格外柔顺,染红了她的鬓角。

女人好像在啜泣,张张合合的嘴唇似是说了些什么,他紧合双眸,古龙水的味道盈满在两个人的周遭。

在女人的泪眼灼灼下轻吻着她的额头。

烟火灼我以炙伤,我便以败谢护你周全。

男子深情款款,苍白的嘴唇还在女人额前缠绵,舍不得离开。

“至少……”

“一个名字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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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呜呜……”

他一个人坐在公园的小沙滩上,铲子,小桶,沙包,七零八乱的被扑腾了满地都是。

这一年,他四岁。

阳光尚好,杏树高耸如云,东风浩荡又柔软。

“你为什么要哭啊?”

一个稚嫩的声音轻轻回响在耳侧。

栗发的小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用袖子胡乱擦着,“我妈妈说去给我买糖果……”

“但是她一直都没有回来啊……”

“你说妈妈会不会不要我了……”

看着一脸受伤的小孩,炸毛顿时有些挫败,索性背着书包一屁股坐在他的面前,完全忘记出门前妈妈对他不要弄脏新衣服的嘱托,不嫌弃地拉起那双脏兮兮的小手。

“她会回来的。”

似乎是受到眼前这个人浅淡的琥珀色眸子的安慰,栗发小孩儿终于有些“骤雨初歇”的架势。

“我陪你等吧。”青涩的声音空旷得有些悠远。

“那么……”

“你会陪我……到什么时候?”

……

“传球传球!!!!”

“诶呦好球好球!!!!”

“我靠又进一个……”

被这群吵吵闹闹的声音拉回现实。

蓝艳艳的天空上几点轻巧的云,初夏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长椅上印满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

贱贱睁开双眼时,他正坐在身边。

似乎并不出乎意料。

“我刚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夏风窸窣。

“不过有种很真实的感觉。”

坐在旁边的男生依旧一派缄默。

明明是喧闹的自由活动时间,此刻在贱贱看来却安静得可以听到炸毛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很有节奏,很有韵律。

他故意憋气了一短时间,妄想可以和他保持同样的心跳频率,是不是这样就可以离他近一些了……

最后,贱贱显然放弃等待炸毛的追问,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梦见……我有爸爸。”

“后来呢……我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我们坐在一起。”

懒散的目光从头顶上的树枝树叶流转到炸毛身上。

“他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

“……”

那个男生依旧一言不发。

“你猜那个人是谁?”

贱贱问出这个问题后其实是有几分期待的。

期待着那个除了妈妈,第二个呼唤自己名字的人。

“哎呦嘶——”

炸毛丝毫不解风情地掐住了他的鼻子,“醒了就赶紧起来吧。自由活动时间要过了。”

“……咦?!”

根本没有意料到他会这么说。

炸毛却已经拍了拍屁股先站了起来,插着口袋走远。

“喂!!!好痛的!”贱贱只能揉着鼻子紧跟其后追了过去。

……

“喂,贺天,你的球!!”

“啊?哦。”球场上的贺天最后看到的一幕就是贱贱缠在炸毛左右从铁网旁边走过……

一时间有些愣神,就硬生生地吃了队友一球。

“你愣什么神啊,传球传球啊!!”

贺天突然有些不耐烦。索性把抱着的篮球向身后一扔。

“不打了,快上课了。走了。”说着,顺手从球场边的长椅上拿起条毛巾擦汗。

后来贺天这一整天都心烦意乱的。

他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贱贱和炸毛到底说了什么,比如贱贱为什么喜欢粘着那个臭小子……

“咕咚咕咚”几口冰水顺着喉管直抵腹地。

回家的时候。依旧是两个人一起。

而炸毛总是先到家的那个。

每一回说再见的时候,贱贱都在害怕。他怕自己珍重的人终会像妈妈那样,用甜蜜的谎言把自己唬过……然后离开。

一去,再也不回来。

其实贱贱想过,即使炸毛离开也没有关系。因为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能陪自己一辈子的人。

只是遗憾啊……

遗憾有很多话还没来得及和他讲……

比如“谢谢”

再比如……

“我喜欢你”

——FIN

————————————

“至少……”

“一个名字也好啊……”

黑暗中,他感觉世界在崩塌,腐烂。

真实的血腥味侵犯着他的鼻腔,刺穿他支离破碎的肉体。

危险的气息充盈在男人,女人,和女人怀里的孩子周遭。

男人怀里拥着哭成泪人的女人。

染上血液的手指轻轻揉搓着小孩儿的小脑瓜。

低沉的男中音格外好听。

“见一……”

“好,见一……”

女人的声音仍旧带着颤抖的尾音。



“见一……不哭,我陪你一起等!”


记忆中,生无可恋。

后来,琥珀色,那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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